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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临沂银雀杯文学奖获奖诗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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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 00: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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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奖:河边书(组诗)(辰水)


  上游

  沿着河岸往上走,往上走

  倒退着找那些顺河而下的流水

  流水不曾停歇

  像是在与时光竞走

  而从此处向上寻找河流的源头

  经过我所熟悉的村庄

  村庄或大或小,熟悉的人或多或少

  可是地里的麦子清香扑鼻

  耕作的老牛似曾相识

  终于到了河流的老家、敞篷船的老家

  传说中水库里怪兽的家

  如今它是否还能兴风作浪

  还能吞噬戴孝的病人

  初夏里的水库湖面出奇的静

  我们村里人所担心的事还未发生

  如果雨太大

  就必须将岸堤炸开一个缺口

  向南流

  河流经过了我的村庄

  它转了一个弯,调整了一下方向

  它要一直南下,一直南下

  经过那些陌生的村庄

  它要流到县城里去

  流到那条雕刻着花纹的人工河里去

  南下的河流像村庄里腼腆的姑娘

  它一路慢条斯理、浓妆艳抹地到县城

  在那里它将要被养尊处优

  它将要渐渐习惯城里的生活

  而水里的鱼虾们却不能够

  它们逃的逃、死的死、亡的亡

  只有坚韧的大螃蟹趴在水泥的河堤上

  一动不动

  仿佛只是为了等待那个慢慢向它靠近的城里人

  分支

  河流众多的分支四下里散去

  一个分支就像是它的一个儿女

  或是独自成家,或是远嫁他乡

  村庄外,山脚旁

  这里有它的五个儿女各自流淌

  强壮的夹着泥沙,瘦弱的浇灌高粱

  五条分支的河流都要南下

  五条分支的河流像村庄里的五条血管

  五条分支的河流里淌着同样的河水

  五条分支的河流终究还要汇流在一起

  如果我躺下来与河流联通

  我是否可以冒充它的第六个儿子,第六个弟兄

  我的身体里也有两条河流

  一条暗红,一条鲜红

  河岸

  我要歌颂那些河岸上高达的杨树

  也要赞美那些低矮的灌木

  杨树、杨树,成排成排的战士

  灌木、灌木,匍匐在地的女巫

  鸟出没于树木

  兽徘徊在地上

  河的两岸到底安放了多少鸟的巢、兽的穴

  带斧头的人来了

  它带走了树的命、鸟的命、兽的命

  怀揣树种的人来了

  趁着春天还未走远

  赶快把闪亮的种子埋沙丘

  沙丘,沙丘

  遥看似乎没有尽头

  河的左岸是沙丘,河的右岸也是沙丘

  过河

  过河的人一定有着他自己的鞋子

  长的是雨靴

  宽的是木船

  也有赤脚过河的人

  水到他的齐腰深

  过河的人磨面、上街

  过河的人考取功名

  过河的人过去了还要原路返回

  过河的人过去了就会一去永不复返

  返回家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一跺脚就走的都是呆不下去的乡邻

  我的家在河的这边

  所以我只爱这边的家乡、这边的乡亲

  河的那边属于另外一个省份

  所以我无法爱上他们

  他们也一样的美好

  他们的赞美权属于自己土地上的诗人

  泛滥

  河流也有它发怒的时候

  天公也要在一旁作美

  河水泛滥不堪

  它吞掉了河岸,淹没了良田

  鱼在发怒的水中迷路

  人在发怒的水边胆怯

  哦,泛滥,泛滥的河水

  一年中有几次这样的骚动和不安

  暴戾又为谁而发

  村庄都被水围困了

  孩子们都被圈在家中

  有几个人要经过那些暴涨的河水

  他们吃力地摸索着昔日的垫脚石

  石头已变得湿润

  一不小心趴在父亲背上的我就要被摔下来

  我要到河对岸的学校里去

  暴涨的河水像一道难题横在我的面前

  细流

  即便是再粗犷的河流

  它也要分出自己细小的支流

  这些涓涓的细流在我的家乡是这样流过的

  大的沟渠流进小的沟渠

  小的沟渠再把水送到田间地头上的水沟里

  就这样直到最细小的根吸到了最细的水流

  这些像血管一样的细流遍布家乡

  这些血管里有沙石也有泥浆

  麦子喝一口这样的水抽穗、灌浆

  羊儿喝一口这样的水被远卖他乡

  这样的水我喝过无数次

  嗓音因它而生

  说一口家乡话外人难懂

  不喝同一条河水的人们

  语言不通

    作者:辰水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 00:18 | 显示全部楼层

二等奖:月夜忆舍弟(组诗)


作者:老四

  月夜忆舍弟(组诗)

  月亮该圆了,我已久未邂逅这团银黄色的娃娃脸

  你是否在遥远的胶东,同看此月

  一年未见,好似隔了许多个一年

  好似我们从未相见,我从未打过你,你从未

  哭着要置我于死地,作为血缘最近的陌生人

  我们中间隔了彼此平行的三十年,同一座老屋孕育的

  两个不同的人间。后来我们都累了,握手言和

  像兄弟一样,像外交使节一样,愉快地谈判

  十年前,我离家出走,去往远方的城市,结婚生子

  最终把母亲骗到这里继续我的出走

  今年秋天,你的房子盖好,父亲请了装修工

  晚上他席地躺着,缩在新房里

  清算涂料和油漆的浓度,想象你的媳妇进门

  顺理成章的孙子,继续在那片传统的山楂林里攀援

  你却一走了之,远遁海边,钻进一家机械厂密布的钢铁丛林

  结婚计划再次化为泡影,连月亮也远远躲开你

  从海上升起,远隔天涯,落在一块陌生的铁上

  母亲身体还好,除了时常为你寥落的前景落泪

  你侄子已会走路,每天盯着相册里三岁的你喊叔叔

  旁边是我,六岁,还未打过你,山头上的两只老虎

  度过了最初短暂的和平岁月。作为同一棵树的两条枝蔓

  我们的末梢距离有多远,根系就纠缠得有多紧

  今夜我想起你,离你的生日越来越近了

  学杜甫和苏东坡,写一首诗,送你一轮明月

  露从今夜白,人间所有的月亮聚集在我眼里

  在阳台上,视线穿越层层雾霾,最终抵达小时候

  那片寂寥的原野,静止的玉米地、小院、汶河

  懒老婆花和纺线的老奶奶,酿桂花酒的吴刚敲响柴门

  年轻的农民夫妇,以及他们的孩子还未

  越过门前横立的歪脖子酸枣树,走向荆棘的世界

  此刻,我朝天空望了又望,直到把自己望成六岁的模样

  直到我们分别从一个女人的肚子里钻出来

  约定好,用一生去祸害她的子宫

  父与子

  向他讨一根烟,他把仰起的头

  低下来,撇撇嘴

  掏出一根,问我有火吗

  我说谢谢,有火,不用

  医院急诊室门口,我们分别

  把一根柱子点成烟囱

  护士走过来,说这里禁烟,要抽

  就去对面的吸烟区

  我走向吸烟区,他狠吸两口

  踩灭烟头,钻进病房

  一小时后,我买了一包烟

  蹲在吸烟区一根一根生炉子

  他举着吊瓶飞奔过走廊

  吊瓶牵着一幅担架,一个老头

  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坍塌的白发

  救护车车门大开,男人牵着老头

  像牵着一条宠物狗,奔跑在

  乳白色的田野上

  祭祖

  作为新农村建设的样板

  六栋一模一样的房子并排

  躺在山坡上,我的六个老爷爷

  刚从村东的工地迁来这里

  按出生顺序,一人分了一栋别墅

  往东是爷爷和奶奶的院子

  破旧,但足够宽敞

  旁边是大爷爷,还有另外几个爷爷

  再往东,是我的二大爷

  因为一场车祸盖了新房

  周围遍布的还有一些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以我为中心的称呼,预示了

  距离的亲疏。

  他们终年守着这片山坡,一些草,几棵树

  偶尔我会回来

  大多时候忘了他们谁是谁

  有时候拜错了方向

  比如六个老爷爷,我从未见过

  比如二大爷,我们两家打了无数架

  互为仇敌,不相往来

  无论如何,我还是得给他们磕头

  给爷爷磕头的时候,我就后悔来这里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对我好

  童年结束后,我被所有人抛弃

  女人的战争

  多年后,她依旧在这个村庄

  种地,把地瓜苗插到土垄上

  秋天收获玉米,挎一把镰刀

  去东南沟割草,喂兔子

  春天把她的皱纹刮到夏天

  五十年,刮走了五十条皱纹

  她想起丈夫,那个年轻的小伙

  如今皱纹也该有五十条了

  在离村三十里外的东北乡

  丈夫常年居住的山坡

  她每年都去一次,或者两次

  带给他新收的地瓜,一瓶酒

  几个炒菜。每晚躺在床上

  她就想他的模样,他们本该

  有的儿子,和他一模一样

  儿子该结婚了,延续时间的流动

  他们有了命运赐予的孙子

  蹒跚学步的小儿,在东南坡

  随她一起去割草。如此平常

  她想着想着就笑了。

  时间在她挥动的镰刀上

  一晃而过,只有在梦中

  她的心才会被刺痛

  依旧是五十年前的画面

  锣鼓声响起,她站在院子中央

  指着丈夫的鼻子,命令他:

  “你不去参军,我就不让你近身”

  她还是小媳妇,他还是小伙子

  她的脸蛋红扑扑;他躲到山上

  她飞奔过去,“日本鬼已经来了

  你再不去,冬天就来了

  你再不去,就再也不能翻身了”

  那么多人上了前线

  那么多人和日本鬼拼了刺刀

  他终于也去了。她给他戴上红花

  他骑着大马,队伍掠过村前大道

  她朝他挥手,眼前的他仿佛

  不是离去,而是归来

  那匹快马载着他,还有她

  奔跑在沂河边的高粱地里

  终于,他回来了,一个月后

  一张阵亡通知书送到了她手里

  她去收尸,东北乡的山峦间

  他的尸首被炸得粉碎

  已成为大地的一个分子

  她一次次见到他,五十年间

  他们在梦里相遇,她怀孕了

  他们的儿子在另一个世界继续

  种植地瓜。他们的孙子依旧

  在这个村庄撒欢。在梦里

  她延续了五十年的团圆

  五十年后,她终于鼓足勇气

  停止了呼吸。

  一个老寡妇的死,成为村庄的节日

  绵长的岁月,在落满纸钱的坟头

  带给她虚拟的时光——

  那一天风轻云淡,她追着他的白马

  那是英俊的王子

  正徘徊在迎娶她的田野上

  敌人已经来了,她的嫁妆

  已经被征粮的队伍带到了前线

  汶河谣

  应该在汶河岸边,在青草加工厂

  一座中国才有的小屋

  一个北方才有的我

  一个山东才有的女人,一个蒙阴才有的

  辉煌的夜晚

  一个专属于我的小国

  对青草专制

  对流水民主,对麦田三权分立

  对一双麻雀进行人道主义救援

  对我的女人实施地毯式轰炸

  远离汶河的人

  蒙阴之外的人

  山东之外的人

  像你们一样,我也在羡慕我自己

  当我老了,坐在干涸的河边

  在茅屋的废物上

  一条一条清算我的女人的皱纹

  那是我积蓄了一辈子的谎言

  在死亡面前理直气壮的样子

  动物园

  走着走着,看见一只老虎

  走着走着,看见一只狮子

  走着走着,看见一只孔雀

  熊猫、长颈鹿、猩猩、猎豹……

  食物链的统治者和他们的奴隶

  在大观园里相互提防,相互取暖

  有没有前科不重要

  各自族群的王侯,以战争的名义

  成了我的朋友

  唯一陌生的是狼,所有动物的敌人

  他们嘴巴上的奴隶

  正在遥远的丛林里练习吃草的姿势

  我进入丛林,安心变成一只狼

  练习老虎和狮子的行走

  深夜闻幼儿啼哭

  你横躺,竖躺,仰躺,侧卧

  蹬掉被子,猛然醒来,哭着撕扯

  妻子的内衣,等到乳头

  进了嘴里,你才复原黑夜的宁静

  沉沉睡去,继续侧卧,横躺

  偶尔哆嗦几下,梦里谁偷走了你的粮仓

  啼哭,把夜晚割一道口子

  转瞬又缝上。你开始霸占卧室

  游弋在广袤的床铺上

  把妻子挤到床角,她还要

  割让更多的土地给你。夜更深了

  隔壁房间传来几声疲惫的呻吟

  把夜晚割出更多的口子,转瞬间

  口子愈合,时间从未发生

  那是你奶奶正在梦里遇见

  三十年前的我

  同样把她逼到人生的床角

  为了照看你,做你白天的母亲

  她来到远离村庄的城市

  在阳台上种了十亩小麦

  她的乳房早已干涸,她的儿子

  近在咫尺,却又隔了许多个村庄和城市

  在这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

  你距离你的粮仓有多近,她的粮仓

  距离她的儿子就有多远

  睡前谣

  你认识他吗?那个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中年人

  他的眉毛正在收缩

  胡须在卷曲

  春风正从嘴唇刮到额头

  他的儿子正在卧室睡觉,妻子在儿子的身旁

  睡觉;母亲在另一间房里睡觉

  父亲,在几百里外的村庄睡觉

  他大睁的双眼

  也在睡觉

  你认识他吗?此刻

  他正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

  把遥控器从右手换到左手

  抗日剧、婆媳剧,国内新闻、国际新闻

  也门、第一岛链、邻国的陷阱

  睡梦中,眼睛起满泡沫

  他倒一杯水

  浇灌长满荒草的大脑

  极不情愿地去制造一次完整的睡眠

  平静地翻过日历上

  永不复回的这一天

  孤独主义

  本来要去赴敌人的酒局

  乘公交车往东

  我钻进一辆公交车——

  往东,路过十个酒馆

  其中的六个,我曾和敌人以及

  我自己喝酒,还有一个

  我给一个疯女人倒了一夜的酒

  散场后她把我抛弃在

  城外的黄河滩上

  天气渐冷,温度急转直下

  公交车里的聒噪也在

  急转直下。本来那个男人

  会在花园路口等我

  敌人那么多,他最善于伪装

  我找到他,会用酒量当作匕首

  插进他虚荣的心脏

  本来他会等我,本来

  我们约好的火锅店营业到凌晨两点

  可是在花园路口我没有下车

  而是直达终点站

  一个人,一瓶酒,一个

  砍伐自己的理由,我在站牌底下

  坐到了天亮,陪伴我的只有

  寒风和抵御寒风的勇气

  早班车停在我面前

  冬天来了,我收拢酒缸里的四肢和大脑

  坐上公交车,回到人间

  无数个年轻的我朝我袭来

  带着发福的肚子和大脑

  一辆破车,满城盛开的霓虹灯

  去赴一个久未抵达的约会

  晚霞退隐,黑夜笼罩

  那些出入酒馆、火锅店、公园的年轻人

  从高架桥上坠落的年轻人

  正开始一夜疯狂的人生

  我看到他们——无数个曾经的我

  五年前,十年前

  举着酒瓶蹲在路边痛哭的我

  抽着烟和世界对骂的我

  被这座城市残害的我

  从一个酒馆出来,投入下一个酒馆

  从一个女人出来,投入下一个女人

  失恋的我,失业的我

  失去了二十岁的我,失去了二十八岁的我

  失去了一座温润的城的我

  他们衣不蔽体,对时间充满敌意

  又在时间里肆意游荡

  在百花公园葬花,在趵突泉放火

  在青后小区砍楼梯

  在山师竹林调戏自己的前半生

  一个过去的年轻人

  曾投入无数人的怀抱,被无数人

  当作贵妃宠爱,又被无数人弃至广寒宫

  他每天饮酒到天亮,做爱到天亮

  ——我们的年轻人

  如今正以一个中年人的速度

  穿行在这座城市的大街上

  去赴时间的约会

  温吞、缓慢、寂静,沟壑一样的面孔隐藏着

  一个少女久未释放的羞涩

  我看到一百个年轻人脚步踉跄的花朵

  尾随退隐的晚霞坠落在我面前

  组合成一个消弭了酒量和性欲的中年轮廓

  在被记忆抹平的大街上

  静悄悄地

  去赴死神的约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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